持證上崗,開始兩年性別認同障礙觀察之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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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說要去北醫六院找叢老爺子聊一聊性別認同,但是當時窮得說不出話。等到決心去看的時候,叢老爺子卻在接診的時候被反社會患者送上了病牀。這一停診就是好幾個月,好在也不是沒有別的醫師可開出性別認同障礙的診斷。睡前無聊亂翻,發現唐宏宇醫師還有一個特需號,幾經糾結後,狠心花了 CNY 500 掛號。

六院還是熟悉的小破醫院的樣子。因爲原來的就診卡被帶走了,加上工作後又有了社保,於是去掛號窗口取號諮詢;結果是直接去四樓的特需門診用社保卡取號即可。去分診台登記之後,很快就輪到淺羽了。

唐宏宇醫師形象,給淺羽的第一感受是爽朗隨和,並且實際上也是。簡單瞭解了生活狀態之後,他就問淺羽找他是來做什麼,淺羽也直截了當地說是性別認同的問題。一開始,是「說說情況」,也就是讓淺羽說一下相關的事情;但是淺羽更喜歡有針對性地提問,所以只是簡單地說了大體情況,隨後就是瞭解「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想法」「青春期有什麼感受」「有沒有談過朋友」之類的、圍繞性別角色展開的一系列問題。

有一些事情淺羽說起來心裏實在是很難受,情緒有點波動,不過好在還是控制住了。從最初的無知,到懵懵懂懂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和身體的不一致,再到最終選擇做出改變的這十幾年,淺羽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:不只是性別認同的問題,而是所有的不滿、不願、被排擠、被壓抑,憋在心裏卻很難說出口。但醫師聽完,並不置可否,只是開了一些心裏測評和儀器檢查,讓淺羽儘快做完回去找他看結果。

「你們這羣人,現在弄得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了!」唐宏宇醫師邊笑這麼跟我說,雖然全不帶嘲諷的意味,但是卻說得淺羽也很無奈。田成華醫師被騙儀器測查的事情還沒有過去太久,而他本人也一氣之下不再開具性別認同障礙的診斷。由此,北醫六院開具性別認同障礙證明的程序,也由「指定的 4 名醫師中的 3 名開具診斷」改爲「兩年內有 3 次性身份障礙診斷,每兩次間隔不少於 3 個月」。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好事,但兩年的觀察期對淺羽來說,不長不短,總算是可以接受;而且,3 次診斷可以由同一醫師或者多名醫師開具,這樣又大大降低了掛號的壓力。

唐宏宇醫師告訴淺羽,性身份障礙「有天生的,老天真的給錯了身體的,也有後天影響的」,但最後是「殊途同歸」;有一些人「不把她當作女的來看,自己都不好意思」,淺羽現在還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獲得這樣的評價。淺羽向醫師吐露了來自家庭的阻撓和自己對家庭的擔心,他說,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」「只能乾着急咯」。

他最後說,不給淺羽開診斷「沒有對不起老天爺,但是對不起你」,要求淺羽「已經是成年人了,對自己的選擇負責」。隨後淺羽就去做各種檢查了。

檢查的路上,淺羽倒是想起之前去北醫三院的時候,排隊繳費的隊伍裏有位大爺,因爲見到淺羽排隊時候在看書,而攀談了起來。他問,「這麼抓緊時間吶」,顯然淺羽沒有僞聲的回答顯然驚訝到他了;他就問,「你到底是小閨女呀還是小夥子呀」。旁邊有在等號的大媽笑,他卻又自己打圓場道,「你別笑他(她),現在時代不同了,男女都一樣」。這話又令淺羽感到莫名地舒心。

心裏測評總是很花時間的,尤其是 MMPI。儀器測查倒是比較快。從結果看,MMPI 不出意外地 Mf-m 分較高,而之前的抑鬱、焦慮都消失了;一起測查提示有躁鬱症可能性、學習能力和注意力可能有問題。但畢竟淺羽自己感覺還是能勝任目前的摸魚工作的。回去找了唐宏宇醫師,他看完結果後認爲,「這個情況可以考慮性別認同的問題」,並說明了北醫六院現在開具證明的政策,就寫了診斷書。

臨時藥娘證,和一般的診斷並無不同

從這一天開始,淺羽就算是拿到了臨時藥娘證,算是持證上崗了吧。拿到診斷,說是意外也不算,說是順利也不算,其實內心還是有不安和疑問的,但這樣也算是如願以償、不虛此行了吧。回家的路上,淺羽和小夥伴們交流了一下北醫六院的新政策;他們有持反對意見的,也有很大的贊同聲音。但淺羽想,對於這樣的猶疑,遵從自己的內心比看懂自己的決定更爲重要吧。

兩年的計時,鐘擺開始了第一下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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