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偶然的提問所想到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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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的洗手間在辦公區內,但是物業負責衛生的,經常都會有保潔員在洗手間打掃。雖然有專門的休息間,他們很多時候如果只是小憩,會直接在洗手間的角落或站或蹲,看看消息,或者自己想些什麼。他們有的也喜歡相互聊天,大概是因爲做得久了熟悉了會有更多的話題;也有的會在不太忙的時候和家裏打電話,用淺羽聽不懂的方言嘮嗑家常。他們偶爾也會和我攀談兩句,下午去洗臉的時候,保潔員就問道:「你們每天都做什麼工作?」

這名保潔員,應該就是負責淺羽在的 9 層的清潔的。他之前也偶爾向淺羽搭話,不過也只是簡單地一問一答,問題也大抵是:「今天(你)什麼時候下班?」因爲工作時間相對自由,淺羽總是答,「把事情做完再下班。」抑或是「今天比較忙,晚上肯定走得晚……」之類的話。但像今天這樣的問題,真是頭一回遇見。

「你們每天都做什麼工作?」

一時間,淺羽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好。他看起來像是四五十歲的樣子,身材在上一代人裏算是平均,並不顯得很精神,但決不至於一副頹然的樣子。也許是家裏的經濟不是很好,也許是單純因爲無人陪伴了出來找一些事情做;總之,他現在在一棟環境一流的大樓裏工作,卻做着樓裏幾乎最底層的工作。

淺羽張了張嘴,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。幾乎一眼就能斷定,他並不瞭解淺羽的工作,更不瞭解這個行業。儘管每天進出大小企業,他所熟知的也許只有那二十平米卻價值連城的洗手間。要怎麼說才能讓他明白呢?

淺羽最後還是開了口。這一分鐘不到的思考,感覺卻漫長無比。

「我是做開發運維的。」

「運維啊?」

「對,就是寫網站,架設伺服器的。」

「哦哦,伺服器……」

他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,淺羽也沒有接着說,簡單地擦了擦就離開了,但是這偶然在心裏卻揮之不去。

也許,他最關心的就是每天能夠快些做完工作,下班後和家人團聚吧。這偶然的一次不同話題,也許只是找一些「新奇」的話題可以搭話,也可能是出於對未知的好奇。也許淺羽這樣的回答,遠遠與實際相去甚遠;但對他來說,如果算是完成了一次對好奇的滿足,也許這是一個好的答案。就好像一口濁酒,雖然粗且上頭,但是足夠解了嘴饞。

對他來說,這相比起更無法理解的術語,這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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